路边摊小贩很多人说我们好赚钱换了你愿意做吗

路边摊小贩很多人说我们好赚钱换了你愿意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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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做小贩的他也要交房租付学费一个月开销四五千,朱峰说压力倍增,七成同行都想转行了

  上午9时多,天河某地铁站旁,阳光已然炽烈。朱峰斜斜地靠在发烫的摊档前,路上的行人并不多,他呆呆地望着明晃晃的街道,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,汗水从额前、从脑后、从两颊滑落

  “小伙子,你怎么不打伞啊?看把你热的。”小区里出来一个阿姨,一句简单的感慨,让朱峰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。在这里“游荡”了两年多,受到的质疑和谩骂不算少,这样稀松平常的关怀令他倍觉珍贵。

  城管还没来,朱峰连伞都不敢打。今天情况如何?是否有余地?这是朱峰每天都在琢磨的“课题”,在谜题揭晓之前,他只有惴惴不安地等待。

  来广州之前,他曾在家乡当过五六年小老板,即便来广州之后,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找店面,但最终还是做了小贩。这些年,纠结着,挣扎着,还在继续着。

  站在小摊前的朱峰有点滑稽。高大孔武的块头,近乎光头的板寸,套上简单的黑T、牛仔有着这样的行头,他却只能日复一日,弯腰在这么一架小推车前,不停翻动着烤锅中的饼,动作重复又重复。

  这架小小的推车尽是朱峰的心血:煤气罐、馅料盒、包装袋都整齐就位,就连面料也有专门的卡位安放。“以前跑起来老撒得到处都是,后来就加做了这个卡座。”朱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  朱峰:挺无奈的。之前我在老家的省会,一直是做生意的,开过面包店,卖过玩具,也算当过小老板吧。

  2005年底,跟着姐姐来广州闯荡,之前一直在帮她做生意。到了前两年,自己都30岁了,也成家了,这样下去实在不行,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,得出来好好打拼一下。

  在广州,最开始也是想着开店的,从越秀区的水荫路到上下九,很多地方都去看过了,租金太贵了!理想很丰满,现实往往很骨感

  朱峰:这个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当时我打算出来做了,就在网上找,后来看了很多帖子,最终决定做红豆饼。也算是一波三折吧,先后找了两个师傅,都是外地的,第二次才算成功,后来和师傅也交上了朋友。

  朱峰:夏天会有点影响,但也还好。主要是做上班族的生意,我们这附近不少人下班了会买上一个垫点肚子。当然,消夜就算不上了,一般晚上7点多我就收档了,那时都没人买了。

  朱峰:我当然知道那个肯定生意好了,我认识的也有朋友、老乡在做这个。但怎么说呢,这烧烤的健康我就不说了,它的油烟太大,污染很重,你看天河南那边就很严重,听说被投诉的几率很高。我非常清楚,要做烧烤,你再注意也会产生油烟,这个控制不了。而做红豆饼基本自己收拾干净就好了,没有污染没有噪音,连垃圾都很少。

  其实,做哪一行都有适合的消费群体,我明白,就像盗版书和盗版碟一样,完全不合法,但照样有人光顾,有消费有市场。但我就不愿意做这些。

  朱峰:我没想那么多,我做这个,至少没有污染方面的投诉。在我看来,这是我的事业,我想好好地做起来,而不是临时的,总得换来换去、东躲西藏的。

  不说别的,我从不用散装油,用的都是从超市买的瓶装油,搞特价时一买好几箱。每天晚上提前用花椒、八角把油给熬一下,搞得干净点,自己也放心。

  作为一个小贩,我对生活有要求也有追求。我们周日不开档的,有同行老乡休息了,就喝喝酒打打牌,能休息的话就一家人出去玩。之前去了世博会、周庄,今年春节没出广州,去了莲花山、岭南印象园和省博物馆,可开心了。

  生意好时,真的能赚点钱,但生意不好时呢?你看现在天气这么热,我都三天没开档了,心里也慌,也纠结啊。我一个月房租就要1800元了,加上女儿的学费什么的,一家人一个月开销怎么也要四五千,压力太大了。

  做烧烤肯定生意好了,但它的油烟太大,污染很重,被投诉的几率很高小贩要想长远地生存下去,必须和周围和谐相处,不能老是被投诉,搞得水火不容。

  谈不上完全哪方错或对,城管并不见得就都是板着脸的,走鬼也并不是都没素质的成天被赶得东躲西藏,被收东西,我也顶不住。我希望能有和平相处的模式,我们能有地方摆摊,当然也要做好自身管理,减少对周围的影响。

  一直想着转行,今年以来尤其强烈,今年的生意太不好做了,比以往少了一大半。我现在是没有任何留恋了,不光是我,周围70%我认识的同行,都说要转行。

  “有时候收入是比(城管)协管员要高。他们挺辛苦的,收入也不高,但你让他们来干小贩,可能还不愿意。他们开工,光明正大地走过来,点着你说话,要换他们来听别人说话,能受得了吗?”

  朱峰:小贩这个群体非常大,有的是挺赚钱的,有的就不见得了。你看现在很多小走鬼,贴手机膜的、卖发卡的都太多了,小本生意很难赚钱的。

  我当然是赚钱的,不赚钱怎么养家糊口?但赚多少,真不是我能决定的,这都是辛苦钱。生意好时,真的能赚点钱,但生意不好的时候呢?你看现在天气这么热,我都三天没开档了,心里也慌,也纠结啊天气这么热,也没什么人吃饼,出来也就卖个四五十个;但不出来的话,又很纠结,多少能卖几个,贴补一点。这还不算下雨天,碰上检查什么的各种意外,能好好做生意的时候也真不多。

  是有协管员说,我们收入比他们工资还高,但这也是有时候吧。我干这个以后,基本是晚上12点以后才睡,清晨5点又要起来去拿货,还要做早餐(被记者打断)

  朱峰:那是啊,要是光卖饼,那可撑不住,我老婆还在外面上班呢!要是两口子都干这个那也麻烦。之前我有个老乡摆摊的地方被查了,一个月不能出档,幸亏早餐还有得做,不然真饿死了!

  所以说,虽然有时候我们赚的钱会比他们的工资高了点,但我们不辛苦吗?你让他们来干还不习惯呢!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,经常这么被人指着鼻子说话,我还不能发火,还得赔着笑脸这还不够受的吗?

  朱峰:生意好的时候,加上做早餐的,一天能赚两三百吧。但我们一周也就做个五六天,周末没人上班没啥生意。一般做到晚上7点多,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。

  我尽量要保证我赚的钱能养家糊口,老婆的钱存起来,给女儿读书什么的,这才保险。今年的生意也不好做,老婆贴补了不少,没存下什么钱。我们走鬼吧,也是看地段和种类的,在天河南卖烧烤,那肯定赚钱,但换了别的就不一样了。

  要是像小走鬼,不养家糊口也就算了。像我这种,我一个月房租就要1800元了,加上女儿的学费什么的,一家人一个月开销怎么也要四五千,压力太大了。

  朱峰:这些都是有规矩的,那些人家早就占上了,哪能想去哪就去哪。再说,我也不太想去那边,乌烟瘴气。之前有在那儿摆摊的老乡休息,想让我去顶两天,我想想还是算了。

  “成天在人家家门口呆着,人家有意见也是正常的,不理解也是应该的,你的生计跟人家有啥关系?我只能尽量做到不影响他们。对那些宽容我们,甚至是微笑打招呼的住户,我真的是非常感激。”

  新快报:在天河南,听说不少住户对小贩的投诉非常多。你在这边跟住户的关系如何?

  朱峰:挺好的。固定在这边摆摊的不多,大家平时都挺注意的,搞好卫生,留出足够的道来,尽量做到不妨碍人家生活。不少阿姨出来都会打招呼,尤其是带着小孩在玩的。

  刚开始做的时候,城管一来,我就往小区里跑,阿姨们都给让路,生怕连累你被抓了。后来,城管来了,还有客人给我们通风报信写字楼里很多客人爱和我聊天,有的一聊就两三小时。

  朱峰:就随便聊天,工作啊生活啊什么的,不少客人还加了QQ,但我没工夫上网。有客人后来调到花都工作,打电话约我吃饭,还专门回来看过我几次;还有个湛江的女孩子,清明回家的时候,特地给我带了老家的特产,我说不要,对方坚持送到我家楼下我真是太感动了。

  朱峰:仔细想想,也是有的。曾经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,经常从我们那边过,后来就拿出相机来拍,对我们大喊大叫:“你们是哪里的,我要把你们拍下来,发到你们老家,让你们市长来管一管”她身边还有保姆跟着呢。当时周围几个朋友很生气,我劝住了,跟她计较什么呢?我就过去问她,阿姨,你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搬轮椅,那老太太很有个性,直接说不用。后来,她接连拍了好多次,大家就见怪不怪,随便她拍了。再后来,老太太还是天天从那里过,不过就没有拍照了。还有一次,城管来检查,有个戴眼镜的老太太就说,你们管一管啊,这么多走鬼。我当时就有点难受了,这个阿姨天天从我们面前过,从没说过任何话,没想到她对我们还有意见。我就上去平心静气地和她说,阿姨,人都要吃饭的,我们影响到你哪一点了?她就很不好意思。现在她还是天天经过,她的儿子和孙女都会来我这买饼。

  朱峰:后来我想想,也理解了。虽然不少人还是希望有小贩的,但并不愿意在自己楼下。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的吧,大家素昧平生,你要吃饭要谋生,就要人家理解,其实是比较难的。所以,如果他们能理解我们,哪怕只是一点点,这样的信任和宽容,我都非常满足了。

  “被城管追过、管过,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怜的。但有时候,看到有的摊档摆得(破坏市容市貌)自己每天开工的地方,不能收拾得好点?觉得也需要稍微管管。”

  朱峰:这个我知道,我也看了电视,不过这(与城管发生冲突)都是极个别的事情,大部分时候,小贩还是非常弱势的,看到城管来了,都是赶紧收拾东西跑了的。敢留在现场对着干的,不多。很多市民支持我们,可能还是觉得我们给他们的生活提供了便利。

  朱峰:我觉得这谈不上完全哪方错或对,城管并不见得就都是板着脸的,走鬼也并不是都没素质的。但我觉得城管与走鬼是天然对立的,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和生计,就像猫和老鼠吧,不可能做朋友。

  作为我个人来说,我觉得城管还可以。我没必要说城管的好话,说好话他也不可能对我好;说坏话吧,我也不习惯背后说人家坏话。

  朱峰:怎么会?有一段时间稍微宽松点,现在还是很严格,经常检查,前两天就来了几辆车包抄,我们隔壁有人给收了车,太突然了。

  朱峰:十个走鬼说出来的话都不一样,地段不同、素质不同、行业不同,都会有不一样的答案。从我个人来说,有时候我也愿意让城管管。有的走鬼,东西放得地上到处都是,垃圾也不处理,我就觉得,成天开工的地方,怎么就不能收拾得好一点,爱护一点呢?我没有指责谁的意思,我是觉得,走鬼要想长远地生存下去,必须和周围和谐相处,不能老是被投诉,搞得水火不容。

  朱峰:我只是说有时候,像城管现在这么管,成天被赶得东躲西藏,被收东西,我也顶不住啊,也觉得他们挺可恨的。我希望能有和平相处的模式,我们能有地方摆摊,当然也要做好自身管理,减少对周围的影响。

  朱峰:一直想着转行,今年以来尤其强烈,今年的生意太不好做了,比以往少了一大半。我现在是没有任何留恋了,不光是我,周围70%我认识的同行,都说要转行。原来打算过年之后开店的,现在发现不好投资了。只能慢慢看了。

  朱峰说得对,同一个话题,十个小贩说出来的话都不一样。在众多小贩中,朱峰或许有点不一样,不像“老字号”那样赚大钱,也不像小走鬼那样不堪一击,而他的思虑或许“高级”了些:把小贩当做事业经营,交赞助费让孩子上公办学校,闲时全家旅游当然,他只能代表他自己,或者很小一部分。

  从境遇来看,朱峰或许是小贩中的“中产阶层”,但他同样有着大多数小贩的纠结:到底是捱苦去做小老板,还是忍辱继续做走鬼;如何跟城管周旋;怎样才能既不得罪住户又能收获客户

  作为城管,或许认为小贩顽劣且暴利,却难以理解其谋生背后的动荡与艰辛;作为小贩,或许认为城管太过强横且冷酷,却为其遭受的非议和攻击而稍感欣慰;作为住户,在享受小贩带来廉价和便利的同时,往往只是希望自家门口的小贩绝迹

  诚如朱峰所言,城管和小贩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,同为生计,无法调和。所以,才有了现实中的,一群群走了又来的城管,挥之不去的小贩,就像游戏里的无尽模式,无穷往复。